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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凤栖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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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 我要订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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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栖梧至今仍然记得,她第一次见到大嫂时的场景。

那时大哥带着她到家里来,她还很腼腆,说句话都会脸红,宋栖梧性子跳脱,常去逗她,每每总惹得大哥过来一顿训。

后来混熟了,也就知道了一些小八卦。

据说他们两个人是自由恋爱,大哥常年在军校,认识的没几个女孩子,和大嫂认识,是因为大街上的一次英雄救美。

很俗套的剧情,女孩在街上摆摊被欺负,热血青年看不下去教训了恶霸,和少女一见钟情,继而穷追不舍,终于抱得美人归。

虽然很俗套的戏码,在现实中,却最能打动人心。

在宋栖梧的眼里,宋启瑜自幼饱读诗书,长得又英俊风流,当了军人之后,更是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
每次大哥探亲回家,周围的媒婆尽数倾巢而出,势必要说成这门人中龙凤的亲事。

大哥每每都是婉言谢绝了她们的好意,说是自己大业未成,何以为家,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的,现在带回家的,居然是一个卖馄饨的女孩子。

宋栖梧并非是对她存有歧视,而是因为大嫂和大哥的差距太大了,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。

好在大嫂也算是勤能补拙,人也聪明好学,不是个睁眼瞎,更重要的是,她不仅仅做饭好吃,针线活,刺绣更是不在话下。

看着大嫂坐在院子里用心的一针一线缝衣服的样子,宋栖梧有些似懂非懂,大哥选择娶大嫂的原因了。

他需要的是一个家,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,不是做生意,还需要反复思量,对方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。

大哥大嫂婚后,也算是过了一段颇为甜蜜温馨的日子,然而才将将不过五个月,就传来了大哥被害的消息。

父亲病倒,大嫂的胎也一度不稳,家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宋儒言告诉大嫂,她还年轻,若是想生下这个孩子,就由宋家来养活,不给她添麻烦。

若是真的不想留下这个孩子,也随大嫂做主。

宋栖梧能体会,当宋儒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他的内心在私心和大义面前,经历了怎样的挣扎。

最后还是大嫂放了话,一定生下宋启瑜唯一的血脉,这才有了宋子谦的诞生。

为了教育孩子,大嫂从一个普通的识字女性,自学了古文,古诗,以及论语,大学。

为了督促孩子,不要辜负众望,大嫂常常鞭策孩子,希望宋子谦能想他父亲一般,成为一个人中之龙。

明明是很年轻的生命,硬是生生的将自己熬成了行将枯萎的朽木。

若是没有宋子谦,或许大嫂早在大哥去世的那一刻,就会选择随他一同而去。

现在宋子谦长大了,好容易可以喘口气,她又得了这么致命的病。

除了天意,宋栖梧想不到别的话来形容。

“父亲,子谦呢?他现在在哪里。”

宋栖梧想起了她年幼的侄子,宋子谦已经十岁了,应该已经可以明白死亡的意思了。

想起当初柳万钧去世后,柳承业的模样,突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
人的性命,在生死面前,真的是太渺小了。

宋栖梧是在宋家后院的一棵李子树下,找到宋子谦的。

少年缩在底下的秋千架上,一脸的茫然无措。

宋子谦并不知道宋栖梧回来的消息,看见自幼疼爱自己的小姑姑回来,他先是一愣,反应过来之后,已经是泪如雨下。

宋启瑜的去世,对于宋家每个人的打击有多大,虽然没人和宋子谦说过,可这孩子的洞察力敏锐的紧,心思也极为敏感。

打小的时候,人前的他永远都是一副老成的模样,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会有一点点宋启瑜的模样,她的母亲,也才能稍微的露出一丝高兴的神色。

宋栖梧心疼他的紧,每每常和他说话,开解他,这样宋子谦才能在她的面前,稍稍的露出一些少年还有的性子出来。

“姑姑,我妈她……,医生说,她快不行了。”

宋子谦抽抽噎噎的说着,说到了伤心处,一度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
宋栖梧满心的不忍,这孩子本来心思就很敏感,现在又要让他承受母亲的即将离去,实在是过于残忍了。

宋栖梧在过来之前,已经去大嫂的房里看过了,大嫂整个人容颜枯槁,面容黄瘦,咳嗽不断,甚至还吐了血,可见已经是沉疴难医了。

宋子谦常常都在他母亲的身边,大嫂的身体状况,不可能瞒的过他。

“子谦,”宋栖梧走上前,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
“事情还没到那一步,不要轻易下结论,你母亲看了也会多想的。

姑姑等下就去医院找医生问一问,现在的医学很好,说不定可以治愈呢? ”

宋子谦的脸上尤自挂着泪痕,眼里却满是希望。

“真的吗?姑姑,你说我母亲,还有治愈的希望吗?”

少年的眼神太过炙烈,内心的希冀丝毫不加掩饰,宋栖梧竟然一时有些语塞。

“我会去问的。子谦,这段时间,你要多陪陪大嫂,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

宋栖梧周遭的朋友,其实没有几个是和医院挂钩的,最近的一个,就是在医院里做护士的方曼卿了。

她刚刚就去了曼卿家里,曼卿不在家中,她只好去医院寻她。

黄包车在武汉大街上穿梭而过,周遭的建筑宛如走马灯一样穿过,阔别两月有余,这里的场景似乎没什么变化,还是一样的繁华忙碌。

可每个人又好像都有了些许的变化,父亲的日渐苍老,子谦的忧郁寡言,还有眼前,曼卿的憔悴。

如果说之前的曼卿是热情浓烈似火的玫瑰,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如同是雨后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蔷薇,颓败而衰落。

自十六岁以后,宋栖梧就很少看见曼卿这般素净的模样了,烫卷的头发变得平顺柔滑,脸上也不再是浓妆艳抹,露出清秀的脸庞,整个人都如同焕然新生。

宋栖梧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,险些都没敢认。

“曼卿,这段日子,你都发生了什么事?”

饭店里,宋栖梧忍了半晌,到底还是没忍住的询问好友。

她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,可好友的转变太过巨大,虽然眼下她的这个样子,方父方母肯定会开心不已,可宋栖梧敏锐的觉察到,好友的不开心和落寞。

方曼卿举着红酒轻轻摇晃,

嘴角撇出的笑看起来颇为冷冽。

“七七,再过半个月,我就要订婚了。”

“订婚!”宋栖梧震惊了,这是个什么情况?

“和谁?徐志远?”

宋栖梧的脑海里只能蹦出这个身影,曼卿和他相识多年,虽然方家父母不同意,可若是曼卿坚持,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。

“谢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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